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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法是以笔法、章法为表现方法,以抒情状物性的线条及其组合为表现形式,以文字的涵义和书法家的思想情趣为表现内容,以赏心悦目、陶冶性灵为社会功能的一种空间性、静态的造型艺术。它是自然美和人类生活美的集中表现。中国书法艺术已有3000多年的历史。当前,书法艺术已成为老年大学一门主要的课程。练习书法,研究书法艺术,成为许许多多老年学员的精神追求。
书法艺术欣赏与学习、研究书法艺术是密不可分的。人们对于书法艺术的爱好,大多是从书法艺术欣赏引起的。同时,人们的书法艺术水平,也在随着书法艺术欣赏水平的提高而不断提高。特别是我国历代许多书法大师,留下了极其丰富的书法艺术精品,既为书法艺术欣赏提供了宝贵的教材,又为研究书法艺术形成的历史、规律及透过书法艺术精品研究历代经济文化的发展提供了可能。因此,老年大学在开设书法课的同时,还要重视书法艺术欣赏课的教学。
一、书法欣赏的主旨
沈尹默在《书法论丛》中说:“世人公认中国书法是最高艺术,就是因为它能显出惊人奇迹,无色而具画图的灿烂,无声而有音乐的和谐,引人欣赏,心畅神怡。”书法作为一种艺术,是艺术家抒情写意的手段。书法和绘画、音乐、舞蹈一样,也能表达书法家的思想感情,如喜怒、忧悲、怨恨、思慕等等。因此,历代书法家都善于通过书法“达其情性,形其哀乐。”北宋书法家黄庭坚第一次打开怀素的《自叙贴》看时,感到十分震惊。那别出心裁的纵横盘纡的笔画,那匠心独运的飞动的字体,那神出鬼没的时疏时密的布局以及那富有变化的墨色,在他的眼前幻化出一个新奇的世界:这里恍惚“寒猿饮水撼枯藤”,那里又象“壮士拔山伸劲铁”;忽而眼前呈现“初疑轻烟淡古松,又似山开万仞峰”的景象。这万千景象令他心旷神怡。为什么黄庭坚面对《自叙贴》错综盘纡的线条,欣赏到如此丰富多彩的奇观呢?是因为他通过联想读懂了《自叙贴》所展示的艺境。我们欣赏书法作品的主旨,就是要欣赏书法作品所展示的意境。
所谓意境,是书法家调动各种艺术手段,在书法作品中形成的情景交融,虚实统一,意与境偕、韵味悠长,能昭示人生意识并进入超越时空的艺术境界。
书法作品的品位、格调不同,所展示的意境层次也有高低之分。意境可分实境、情景和至境三个层次。“实境”,是艺术作品中构建的具体实在的物象,如情景交融的画境和诗境。“情境”是具象的,客观的实在,均已隐入于主体的情思之中,与主体情感融为一体,形成心物相契,思与境偕的境界。“至境”,指主体进入审美体验与感情的颠峰,实现心灵彻悟与精神自由的境界。
二、书法艺术欣赏的重点
我国书法已有3000年的历史,书法家举不胜举,书法艺术作品耿若星河。在老年大学有限的授课时间里,既不可能也无必要对诸多书法作品一一赏析。书法艺术欣赏的重点,是历代至今的名家名篇。
我国书坛百花姹紫嫣红,历代涌现出许多著名的书法家。东晋书法家王羲之被称为书圣,王献之与其父王羲之并称“二王”,唐代书法家欧阳询、虞世南、褚遂良、颜真卿、柳公权、张旭、怀素;宋代书法家苏轼、董庭坚、米芾、蔡襄;元代书法家赵孟兆页、鲜于枢;明代书法家文征明,董其昌与清代书法家郑燮、刘墉、邓石如、康有为;近代书法家吴昌硕、于右任、沈尹默;现代书法家舒同,启功等。
书法分楷、行、草、隶、篆几种书体。各种书体的名篇:楷书有魏碑如《张孟龙碑》、《龙门十二品》为其代表作。康有为盛赞其“魄力雄展,气象浑穆,笔法跳跃,点画峻厚,意态奇逸,精神飞动,兴趣酣足,骨法洞达,结体天成,血肉丰美”。颜真卿的《颜勤礼碑》更是楷书典范。书法端庄雄伟,气势开张,以丰筋胜,因而流行“学楷当学颜”之说。行书首推王羲之的《兰亭序》,有“天下第一行书”之美誉。草书如怀素的《自叙帖》,飘逸奔放,秀劲流畅,有“惊蛇走虺、骤雨旋风”之称。隶书《石门宋》碑,其字雄健奔放,《礼器碑》古雅流畅,清超瘦劲,均为汉隶精品。篆书《泰山刻石》,相传李斯书写,字形工整,笔画圆劲秀润,是篆刻之精品。
这些名家名篇,名冠中外,受到书坛的追捧,是古今书坛之最高成就。欣赏名家名篇这些书法艺术极品,不仅能领悟历代大师高超而又精湛的书气,独到的见解,还可领悟其博大的胸怀,高贵的人格。因为历代书法评论家对其早有评述,为我们的欣赏提供了极其宝贵的也是极其丰厚的教材。
三、了解书家简历与写作背景
书法的艺境美,决定于每个书法家的艺术修养,思想感情,审美趣味,审美理想和他对客观现实美的感受。因而有“字如其人”之说。要欣赏书法之奥妙,了解书家简历及写作背景,为书法艺术欣赏找到了“钥匙”。例如颜真卿,官至吏部尚书,太子太师,后封为鲁国公。秉性刚直,一生屡遭打击而不改其正直纯厚、忠烈,富于正义感。因而书正而不拘,庄而不险;奇伟秀拔,既保留了晋唐以来传统的风流气骨,又突破了唐初的墨守成规;开创了“颜体”新风,成为盛唐书坛的杰出书法家。又如郑板桥,他博学多才而又正直倔强,面对腐败的官场,横眉冷对。他以叛逆精神和骨气,以八分杂入楷行草,创出了“怒不同人”的“六分半书”。成为扬州八大怪杰之一。他在整体的章法、行款上,宗颜鲁公《争座位稿》,并吸收了绘画的技法,别出心裁,字与字、行与行之间,错错落落,疏疏密密,歪正欹斜,肥瘦大小,墨色浓淡枯润,用笔轻重疾徐,兴之所至,随意挥洒,极尽变化又不失法度,他的书品有着很高的声誉。
书法创作的情绪和状态,是书法艺术灵魂所在。在同一个书法家中,由于创作时的内心世界、时间、地点和条件不同,思想情绪有别,创作出的书法作品所表达的感情也迥然不同。王羲之在写《兰亭序》时,由于“天朗气清,惠风和畅”与四十一人修祓禊之礼,兴乐而书,《兰亭序》呈现出一种遒美劲健、志气平和喜气的表情,成为书法史上的千古绝唱。在写《丧乱帖》时,由于“丧乱之极……哀毒益深”,书法线条出现强烈的动荡感,呈现出一种悲愤、哀怨的表情。
四、从书写内容探求欣赏意境之途
书法作品的意境是含蓄的、深沉的。仅仅了解书家简历与写作背景还不够,还要精心研究书写的内容,才能探求到欣赏书法意境的途径。
作品的内容和表现形式的完美统一,是一切艺术作品的共同特点。不管书法作品用的是什么字体,什么形式,也不论是如何运用点画线条、结体和章法,但都是为了表达书写内容的意境来服务的。虽然同一内容的主题可以有多种多样的表现形式,但就一幅书法作品而言,作者必须以他独特的视角,按照他书写的内容,为表达他的思想感情,千方百计做到内容和艺术形式的完美统一。因此,可以借助书写的内容,通过分析、联想,探询作者艺术表现的思路,进而欣赏作品的意境。事实上,有些书法作品书写的标题,就是作品的主题,对于欣赏书法作品起着画龙点睛之效。有些书写的题目比较含蓄,耐人寻味,仔细品味,再加上对点画线条、结体与章法的分析,也可以领悟作品的意境之美。
五、从书法线条、结体和章法入手,具体欣赏书法的意境
1、欣赏书法的点画线条之美。
书法是以点画线条为表现手段的,不同的线条给人以不同的美感。每一点画的书写,都能造成一个实在的形体,每一点画的书写可以给人以一种几乎可以触摸的形体感。一般来说,横向线表示安闲、和平、宁静;斜线意味着运动;锯齿线象征痛苦与紧张;圆弧、弧线体现圆满和完善。因此,人们说书法之美来于线条之美。美的线条特点有四:一是园,具有立体形象;二是劲健,具有弹性和力量感;三是丰富,富有变化,有节奏感;;四是自然,具有天趣,给人一种纯真向上的感染力。书法家通过笔的提按、顿挫、轻重、粗细、强弱、徐疾等用笔技巧,结合用笔的枯、润、浓、淡等变化,使点画线条表情达意。中国书法的点、画、线的充满活力的韵律和节奏,显现出书法动人的表情之美。
2、欣赏字的结体之美。
所谓结体,就是将书法的点画线条组合成字。组合的是否合理有序,直接关系到字之美与丑。字的点画线的组合必须遵循平衡对称之法则,书法的字形结构要“平正安稳”和“四满四方”,要“四面停匀,八边具备,短长合度”。同时,还要有“正中出奇,奇而能稳”的艺术效果。也就是说,要在平衡中求变化,对称中求不对称,达到险中求平。因此在欣赏字的结体之美时,要有法度而不完全以法度来衡量,要能体察书法家的结体之妙。要深刻理解多样统一的美的法则。同时,要深入赏析结体中的意象美。后汉蔡邕说:“凡欲结构字体,皆须象其一物,若鸟之形,若虫食禾,若山若树,纵横有托,运用合度,方可谓书”。元代赵子昂写“子”字时,先习画鸟飞之形,使“子”字有鸟飞行象的暗示。欧阳询写“深”字,左边三点水如山岩挂小溪,细水长流,逶迤飘逸,汩汩有声;右边的“ ”如危岩高耸,险得让人目眩。两偏旁相映成趣。“深”字给人以高山流水之意象。
3、欣赏章法之美。
章法是指书法作品的整体安排。一幅书法艺术作品,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作品整体效果。刘熙载在《气概》中说:“书之章法有大小,小如一字及数字,大如一行及数行,一幅及数帖,皆须有相避相形,相呼相应之妙”。所谓相避相形、相呼照应,就是要求几个字的小幅作品,要把字安排得象一家人,有男有女,有老有幼,既亲亲热热,又自然融恰。大幅作品,要安排布置得象一台戏。每个字都进入角色,情态各异,坐立行止姿态不一,但都是为一个重要事件而引起的喜怒哀乐。我们欣赏书法的章法之美时,首先要赏析其相避相形、相呼相应的意象美。同时,还要揣摩整幅作品的气韵之美。看其点画之间的呼应,字字之间的顾盼,行行之间的映带,整幅字气脉贯通,神气十足,感受到生动活泼的气韵,再是注意欣赏作品的意境是否含蓄。好的艺术作品皆有深意,不是“常情之所能言”、“也智之所能测”的,似有若无,朦朦胧胧,只要意会而不可言传,才是最高的艺术境界。要能欣赏到书法这“无声之音、无形之相”的美的意境,要求欣赏者有更高的艺术修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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